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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校园伤害案件的若干法律问题

发布时间:2009-12-29 16:02:22


【内容摘要】

    近几年来,因中小学生在校期间或在学校组织外出的各类活动中,受到意外伤害或致人伤害事故呈逐年上升趋势,给学生本人及其家庭造成巨大的痛苦,还给学校、教师造成很大压力,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同时也给国家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而对校园伤害事故的处理,我国现有的法律都未作明确、具体的规定,有关司法解释也并不详尽。目前审判实践中,对学校的责任、学校与学生之间法律关系、学校过错的判定、法律与政策的适用等各地处理做法不一,缺乏统一、有效的法律保障和解决机制。

本文根据近年来本区发生校园伤害案件的审判情况,结合其他地区实践,从该类案件发生的原因与类型、预防对策、法律适用等方面探讨,以期求教于方家,并统一相关案件的审判理念、思维与方法,促进和谐教育建设。

            试析校园伤害案件的若干法律问题

   近几年来,因中小学生在校期间或在学校组织外出的各类活动中,受到意外伤害或致人伤害事故呈逐年上升趋势,根据教育部《2006年全国中小学安全事故总体形势分析报告》,2006年,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报的各类安全事故中,斗殴、校园伤害、自杀、住宅火灾等社会安全事故占31%,其中,校园伤害占14.29%,25%的安全事故发生在学校内部,主要是校园伤害和学生斗殴。这些伤害事故中有的伤害原因复杂,甚至导致学生死亡,其经济损失大,赔偿金额高,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家长要求学校和致害人承担赔偿责任,不仅学生本人及其家庭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还给学校、教师造成很大压力,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同时也给国家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对校园伤害事故的处理,我国现有的法律仅有原则性的规定,大都无明确、具体的解释,有关司法解释也并不详尽,操作性相对较低。目前审判实践中,对学校的责任、学校与学生之间法律关系、学校过错的判定、法律与政策的适用等各地处理做法不一,缺乏统一、有效的法律保障和解决机制。

  一、校园伤害事故的发生原因与类型

  2005年以来,我区法院共受理因未成年学生在校受到伤害引发的校园伤害案件7件,已审结7件。结合本区及外地校园伤害案件分析,我们认为发生伤害有以下原因:

  1、学生自身安全意识淡薄,行为不当,暴露出安全教育管理工作的缺失。

  2、学校的基础设施薄弱,隐患整治不力,特别是农村中小学办学条件差、基础设施不完备,安全管理存在明显漏洞和安全隐患,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

  3、学生社会实践特别缺乏,自我保护意识和应对能力很差。相对于高年级学生,低年级学生的生活经验和安全知识都比较欠缺,自我防护能力也比较差,这是导致低年级学生安全事故多发的主要原因。

  4、部分学校和教师安全预防意识不强,预防管理措施不健全、不到位。 

  5、主管部门履行监管职责力度不够。

  常见校园伤害事故可分为以下四类:

  (一)学生彼此之间因为运动、游戏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的伤害;学生违反法律、法规或学校的规章制度,实施按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具有危险或者可能危及他人的行为导致的伤害;学生的行为具有危险性,学校教师已经告诫、纠正,但学生不听劝阻、拒不改正而导致的伤害。这类事故的加害人和受害人均是在校学生。如慕x和王x系同班同学,课间休息时,二人打闹中一同倒地,致慕x腿部骨折案。

   (二)由于学校未履行有关义务而导致人身伤害事故。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学校向学生提供的药品、食品、饮用水等不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有关标准、要求的;学校的安全保卫、消防、设施设备管理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存在重大隐患,而未及时采取措施的;学校违反有关规定,组织或者安排未成年学生从事不宜未成年人参加的劳动、体育运动或者其他活动的;学校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的。这类案件导致损害的原因是学校的消极不作为。如教师使用自制竹教鞭上课敲打讲桌时,弹出的竹签刺中学生眼部;学生早操不慎被栽在操场外侧未清理的枯树根绊倒致伤。

  (三)由于教师或学校其他员工玩忽职守、责任心不强或体罚学生等原因导致学生人身伤害事故。包括学校知道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患有不适宜担任教育教学工作的疾病,但未采取必要措施的;学生有特异体质或者特定疾病,不宜参加某种教育教学活动,教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未予以必要的注意的;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教师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对未成年人擅自离校等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教师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的。

   (四)意外事故导致学生人身伤害。这类事故的特点是导致学生人身伤害的原因并非学校的教师和同学,而是一些意外的事故。

  二、处理校园伤害案件几个法律问题

  校园伤害事故是指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实施的教学活动中或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以及在学校负有管理责任的校舍、场地、其他教育教学设施中发生的,造成学生人身损害和学生造成他人损害后果的事故。

  (一)、校园伤害案件中的责任主体

   分清责任主体是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要分清责任主体,首先要明确学校与学生的关系。学校是一个主要以传授文化知识为目的的机构,根据《义务教育法》的规定,适龄儿童接受教育是儿童的监护人对国家应尽的法定义务,也就是说学生与学校之间并不是一种自愿的委托教育管理关系,而应当是一种法定的教育管理关系。学校是国家法定的教学场所,它的主要职责就是实施和管理教学活动,在学校进行注册的在校学生必须服从学校的教学管理。在实践中,曾经有人认为学校与学生之间也是监护关系,中国政法大学杨振山教授认为:未成年人的父母或依法确定的监护人对未成年人行使法定监护职责,此职责不因学生入学而免除或转移给学校。学校是国家法定的教育机构,学校与学生之间是一种管理与受管理的关系,学校负有对学生进行管理的职责,其中理应包括对学生的人身安全与健康的照管义务,这种义务属法定义务,如果学校因过错未能适当履行该义务,应就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学校与学生同属教育法律关系的主体,双方在教育与被教育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受《教育法》调整,学校责任只能依照《教育法》、《未成年人保护法》和《民法通则》的精神承担教育责任、管理责任和保护责任。如果学校在实施教学或管理过程中侵害在校学生合法权益,就当然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否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二)、校园伤害案件的法律适用

   关于学生伤害事故的处理,目前法律依据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

2002年9月1日,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简称《办法》)在全国范围实施。在司法实践当中,《办法》对司法审判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作为一个部门规章,《办法》法律层级低,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规定存在冲突,在学生伤害事故民事赔偿的司法实践中难以被直接引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3条规定“在幼儿园、学校生活、学习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在精神病院治疗的精神病人,受到伤害或者给他人造成损害,单位有过错的,可以责令这些单位适当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中明确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或其他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司法解释的规定,明确了教育机构对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性质,该规定在理论和实践上确立了新的规则。教育机构依法负有对未成年人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因过错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致使发生学生伤害事故的,学校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责任。

学校对自身行为及教职工的行为造成未成年学生人身损害和未成年学生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承担的责任,对未成年学生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第三人侵害未成年学生所造成人身损害应承担的责任。在向未成年学生承担责任后,学校可向承担终局责任的第三人行使追偿权。

  (三)、判断学校过错的标准

   对学校来说,如果学校日常工作中管理失当,且这种不当之处是造成损害事实的原因之一,就应承担过错责任。因此,问题的关键是如何界定“管理失当”。有观点认为,一般应推定学校有疏于教育、管理与保护的过错,除非学校能够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证明其无过错方可免除其责任。笔者认为,对学生加以特别的保护,对学校是不公平的,最终损害的还是学生自身的权益。作为专门进行教育的机构,学校区别于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公司法人,属于公益法人。对学校施以过重的责任,会使得学校无法积极主动地开展与素质教育相适应的各种教学活动,学生也就难以接受到更好的教育,最终受到损害的将是广大学生的利益和国家的教育事业。如我院受理苏××、杨××诉××小学人身损害赔偿案,原告之子苏杰(一年级学生)在2006年6月15日早操跑步过程中,有多次掉队、出列行为,但被值周老师发现后未问原因,命令其跟队入列继续跑步,之后做广播操过程中,苏杰突然倒地,后被送离校100多米的村卫生所时已无心律,待120赶到检查苏杰已死亡,原告未要求对死亡原因作尸检。学校的老师发现苏杰多次掉队、出列的异常情况后,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应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

在众多的案件中,未成年学生的个人行为存在过错,但分析过错时,应综合考虑其对危险的识别能力,只有学生对损害的发生有识别能力,适用过错相抵规则,以决定责任的承担和责任的范围,能够衡平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

  (四)、如何适用公平责任原则

   公平责任原则,又称衡平责任原则,是指当事人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法律又无特别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时,由法院根据公平观念,在考虑当事人的财产状况等情况的基础上,责令加害人对受害人的损害给予适当的补偿,由当事人合理地分担损失的一种归责原则。在实践中,由于在认识上存在分歧,如果滥用公平责任原则,随意用加重学校负担的代价来补偿受害人,在法理上完全颠覆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就会致使相同的案件不能得到统一的审理,造成实体上的不公正。

   笔者认为,学校应当有条件地承担公平责任:其一,在确定责任时,只有在不能根据过错确定责任,或依过错确定赔偿范围明显有失公平,或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其二,虽然学校的行为没有过错,但却从该行为中有所受益,应承担公平责任,否则学校不承担任何责任。例如学校组织学生参加运动会,学生在比赛中受伤,相关各方均无过错,此时就可以认为学校是学生参赛的受益者,应酌情对受害人进行补偿。需要明确的是,只有同时符合上述两个条件,方可判决学校承担公平责任。

  三、混合过错情况下学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在未成年学生受伤害的索赔诉讼中,如学校与加害学生或校外第三人对损害后果存在混合过错的,学校应否与加害学生的监护人、校外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呢?各地法院对此认识不统一,有的判决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有的判决学校承担按份责任。

连带责任是指具有特定法律关系的多数债务人中的任何一人,均需对债权人承担违反法定义务或约定义务后所产生的全部强制性法律后果的一种共同责任。在侵权行为法上,应否判令数人对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关键取决于各加害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行为。就共同侵权行为的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

学校和其他加害主体之间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学校未履行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并因此与其他主体的加害行为发生偶然的结合造成学生伤害的,因学校没有实施加害行为,只是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只应就其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而且只有在直接侵权的第三人无法承担责任时方应承担责任,并在赔偿后有权向直接侵权人追偿。

   三、预防校园伤害事故的对策

   孩子是祖国的未来。重视学生安全教育,就是对生命负责。学校对学生进行教育、管理,既是学校的义务、也是学校的一种权利。把安全教育作为学校和家庭教育的重点,是教师和家长应尽的义务,对孩子人身安全负有监护责任,这是法律上的义务,学校和家长有义务保护孩子的健康与安全。为了更好的预防校园事故的发生,建议教育机构“强化安全管理,共建和谐校园”:

   1、学校的管理义务应以能够维持正常教学秩序、学生受教育权得以正常实现为标准,当然具体标准相对于不同条件、不同教育阶段、不同性质的学校而言是有所不同的。

   2、学校要加强对教师和学生的安全防范措施教育。首先,学校应对教师开展法制教育、纪律教育和安全教育,使教师树立对学生人身安全负责的意识;其次,学校应对学生进行安全防范教育,增强其安全意识,采取不同的教育形式,安排不同的教育内容,有针对性地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进行教育;再次,学校应经常对学生进行心理健康教育,增强其心理承受能力,组织学生进行体育锻炼,增强体质,更好地防范伤害事故的发生。

   3、在学校管理方面,要建立健全各项安全制度,加强监督,定期检查,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将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同时,学校还可建立安全责任追究制度、相应的奖惩制度,以增强各部门及有关人员的责任心。

  4、开展相关的安全教育实践,就一些可能发生的不安全情况的避免和事后处理,给学生一些示范,有针对性地给学生组织一些安全防范实践或演练。让学生学会认识危险、躲避危险、化解危险。

  5、注意查找并弥补学校安全管理中的漏洞,消除安全隐患。如提供、使用安全适格的设施、妥善组织集体活动等。

  6、应当依靠社会的力量推动教育事业的发展,鼓励学生参加学校责任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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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出处:耀州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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